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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軾“絕命詩”背后的執法玄機_個舊市新聞

 
分享: 2019-08-22
     

  □殷嘯虎 (上海社科院法學研究所副所長)

  蘇軾有兩首膾炙生齒的“絕命詩”,即《獄中寄子由》二首,是寫給弟弟蘇轍(字子由)的。關于這首詩寫作的緣由,蘇軾有過一個說明:

  “予以事系御史臺獄,獄吏稍見侵,自度不能堪,死獄中,不得一別子由,故和二詩授獄卒梁成,以遺子由。”

  其一

  圣主如天萬物春,小臣愚暗自亡身。

  百年未滿先償債,十口無歸更累人。

  是處青山可埋骨,他年夜雨獨傷神。

  與君世世為兄弟,更結來生未了因。

  其二

  柏臺霜氣夜凄凄,風動瑯珰月向低。

  夢繞云山心似鹿,魂飛湯火命如雞。

  眼中犀角真吾子,死后牛衣愧老妻。

  百歲神游定那邊,桐鄉知葬浙江西。

  引發這兩首“絕命詩”的,就是人們所熟知的“烏臺詩案”。北宋神宗元豐二年(1079年),蘇軾調任湖州知州。到任后,根據老例,給天子上了“謝表”。他在這份謝表的文辭里,夾帶著一點小小的怨言,委婉地表達了對因不愿茍同新法而遭新黨傾軋的不滿。沒想到,這幾句話惹惱了朝中的某些人,招來了一場大禍。他們以蘇軾所上謝表“挖苦朝廷,妄自尊大”為名,請求朝廷對他嚴加處置。為此,宋神宗命御史臺選派官員,專程赴湖州,將蘇軾押解來京,關入御史臺大牢,由御史中承李定、知諫院張操等人配合審理此案。他們以蘇軾的“親筆手跡”為證據,指控他“謗訕朝廷”“指斥乘輿、心懷叵測”。所謂“親筆手跡”,就是蘇軾抄贈沈括的《山村》絕句三首:

  煙雨蒙蒙雞犬聲,有生那邊不安生?

  但教黃犢無人佩,布谷何勞也勸耕。

  老翁七十自腰鐮,內疚春山筍蕨甜。

  豈是聞韶解忘味,邇來三月食無鹽。

  杖黎裹飯去急忙,過眼青錢轉手空。

  贏得兒童語音好,一年強半在城中。

  前兩首詩,品評了其時鹽法嚴肅給人們生涯帶來的影響;后一首詩,則是品評了新法中的《青苗法》。對這一切,蘇軾在受審時也當堂招供不諱。但僅憑這三首詩,不足以定重罪。于是御史們又千般羅織,一定要坐實蘇軾的“謗訕朝廷”“指斥乘輿、心懷叵測”的罪名。根據宋朝刑律《刑統》的劃定,訕謗朝廷,心懷叵測屬于“謀反”罪;指斥乘輿則屬于“大不恭”,這些都是“罪大惡極”的罪名。一旦將這些罪名坐實,蘇軾只有死路一條了。實在蘇軾自己也預感會有意外,因此在被押赴御史臺時,就同兒子蘇邁約定:送飯只送蔬菜和肉,若是有壞新聞(判死刑),則改為送魚,由于“蘇”字中有“魚”字。蘇邁送飯時嚴酷遵守了約定,但一個多月后,錢糧用盡,蘇邁外出計劃,把送飯之事托付給親戚,卻沒有見告這一約定。親戚想給蘇軾改善一下伙食,便送了一條魚去。蘇軾一見大驚,以為自己命不恒久,便給蘇轍寫下了這兩首“絕命詩”。

  實在,從宋朝其時的執法制度來看,蘇軾的擔憂實在就是多余的。北宋除了沿襲前朝的對士醫生的執法特權外,另有一項特殊的制度。據《避暑漫抄》紀錄:宋太祖開國后,曾“密鐫一碑,立于太廟寢殿之夾室,謂之誓碑”,內有誓詞三行,一是“柴氏子孫,有罪不得加刑,縱犯謀逆,止于獄內賜盡,不得市曹刑戮,亦不得連坐支屬”;二是“不得殺士醫生及上書言事人”;三是“子孫有渝此誓者,天必殛之”。以是,在宋神宗以前,并未有過刑殺士醫生之舉,神宗固然也不會破這個例。從北宋的司法實踐看,對于官員犯罪,除了罰奉,罰銅、降職、貶官等處罰外,一樣平常都是以勒停(迫令停職)、除名(開除官籍)、棲身(指定于某地棲身)、安置(限制行動自由),以及編管(管制)等取代刑罰,不會真正判刑的(固然,貪贓犯罪的除外)。

  此外,宋朝的司法實驗“鞫讞分司”的制度,即案件的審理(鞫)與訊斷(讞),劃分由兩個差別的機構賣力。在京城開封,賣力案件審理的,主要是御史臺和開封府;賣力案件訊斷與復核的則主要是大理寺與刑部。“烏臺詩案”審理竣事后,便移送大理寺。只管御史臺在審訊時給蘇軾羅織了許多罪名,而且不少都是死罪,但多數查無實據,因而大理寺最終認定的只有兩項罪名,判處蘇軾徒二年。

  大理寺作出訊斷后,還未執行,就遇到降德音大赦,一些大臣紛紛上書建議赦宥蘇軾,已罷相退居金陵的王安石也上書神宗說:“安有圣世而殺才士乎!”實在,宋神宗原來也沒有深究的意思,加上看到了蘇軾的絕命詩后也深受感動,這時正好做個順水人情,將蘇軾“責授檢校員外郎、黃州團練副使、本州安置,不得簽書公務”。

  蘇軾走出囚籠后,嘆息寫道:“一生文字為我累,此去名聲不厭低。”但他似乎并沒有吸收教訓,依然是口無遮攔,效果又有兩次因詩文而遭禍。一次是在宋哲宗元祐六年(1091年),御史賈易說他獲得神宗天子去世的新聞后,在揚州賦有“山寺歸來聞好語”的詩句,是“聞諱而喜”,請求予以追究;另一次是紹圣元年(1094年)在定州知州任上,侍御史虞策等人重翻舊案,彈劾他在任翰林學士時撰寫的誥詞中有“譏斥先朝”的文字,效果被貶為寧遠軍節度副使,惠州安置,后又再貶往海南瓊州。直到宋徽宗即位后才被赦還,卒于常州。

  蘇軾一生雖多次因詩文遭禍,但終得保全性命,以一代文宗名士千古,比起厥后者,可算是幸運多了,這也緣于其時的法制情況吧。

[責編:楊帆]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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